第18章

但是回想梦中发生了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又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只有惊惧与绝望刻骨铭心。

他努力去抓,只抓到了一个萧索的身影,还有荒郊中孤立的姑娘。

是陈五么?是月娘么?

梦中的他好像喊出了他们的名字,但是无人应答。正当他想要凑近一步看清面容,身后却突然白光大作,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中伸出,捂住他的眼盖住他的唇,紧紧禁锢着将他拖到了白光后。

顾屿深霍然惊醒,心里砰砰作响,可是梦中的情景,又那样轻易消散了。

黄粱一梦,平生不醒。

顾屿深理智尚存,告诉他现在应该起身开门喝水吃药,否则只能活活被免疫系统的大战折磨的失水过度,或是高烧不退,九死一生。但是浑身软绵绵的,就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只能放任自己陷在并不柔软的枕被中,开始下一轮的梦魇。

第四日夜,顾屿深屋中的蜡烛燃尽了,在桌上摊了一层蜡油凝固的痕迹。

顾屿深沉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喃喃说着话,没有察觉到窗户被撬开了一角,冷风漏了进来,有人拿着油灯和药轻手轻脚的落在了屋内。

范令允把灯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顾屿深,“屿深?屿深?还好么?”

顾屿深没有反应,轻声“唔”了一句。

药碗暂时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范令允轻轻上了床,想要把人抱在怀中,看看能不能把药喂进去。

可是谁知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人的腰身,顾屿深却皱起眉,拼命挣扎了起来。

“不,不要!”顾屿深明确表示着拒绝,语气中带着恳求与痛苦,“不要这样!”

那一瞬间,范令允整个人都愣住了,“不要怎样?”他茫然地想。

不等他想清楚,怀中的人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就要逃。病中的顾屿深没有力气,颤颤巍巍的往另一侧的床头挪动着,眼见得就要摔下去。幸好范令允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窗户没有关严,风吹进来,灯光摇曳颤动。

范令允握着顾屿深的手,轻轻的说,“屿深,是梦。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顾屿深依旧全身长刺一样把自己蜷缩在床的角落中,眸中一片水色,茫然又害怕的望着范令允。范令允没有下一步动作,“顾屿深,那是梦。我不是他。”

“我们是在燕来镇认识的,记着么?你还要收我租金。你可是我房东,我怎么敢对你如何?”

“大当家的,那是梦。你要好起来,顾兰还在家里等着你。”

“燕来镇,燕来镇。”顾屿深喃喃念着,“顾兰……”

范令允试探着靠近了些,缓缓把他揽住,一旦顾屿深有任何抵抗他会立刻停下动作。

可是顾屿深没有,顾屿深闭了闭眼,泪流下来了,然后缩到他的怀中。

窗外的风停了,油灯中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灯花连连。

“能喝药么?”范令允凑近怀中人的耳边轻声说,“屿深,能自己喝么?”

顾屿深没有反应。

范令允试探性的用勺子喂了几口,都没有成功。顾屿深好像很排斥喝药一样,别过了头去。

“不喝药,我们病好不了,会死的。”太子殿下柔声说。

“会死么?”顾屿深听到这句话,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恹恹道,“那就死吧。”

范令允低低笑了笑,他将碗中的药一口饮尽,然后趁着顾屿深不注意,吻了下去。

干净利落,顾屿深瞬间睁大了眼,没注意就把药咽了下去。范令允见他咽了下去,立刻离开,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你、你!”顾屿深震惊又委屈,“你刚刚说……”不会对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