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范令允看了看他有些殷红的唇,然后移开了视线,“喂药而已。”

他顿了顿,把他当面紧紧抱住,“顾屿深,别死。我和顾兰都需要你。”

“还有陈润,刘郊,燕来镇的许多许多人。”

等了很久很久,范令允才听到顾屿深轻轻的“嗯”了一句。

夜深人静,喂完了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摸了摸顾屿深的额头,烧在渐渐褪去。顾屿深现在窝在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一只手。可是烧没有退干净,身上到底不舒服,睡不踏实,依然在喏喏说着梦话。

“殿下……”顾屿深轻声喊。

“嗯,我在,怎么了?”

屋中沉默了一段时间,醒着的人听到了又一声呼喊。

“陛下。”

微风清寒,一灯如豆。琐窗一角露出了半片明光城的月,映在桌上盛水的碗中。

范令允愕然看向怀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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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钰这几日春风得意。

家里最近忙着收购药物再调价卖给官府,上上下下都忙的很,没人管他。他那一日从庙中祈福回来,林中突然下了一阵雨,他被迫返回庙中休整一夜。

古庙禅院,竹林悠悠,冬来梅花含苞,松柏傲然。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钟声沉重,撞在四方。

冯钰着小厮打了几壶清酒来,喝的酩酊大醉,而后在客房中沉沉睡去。半夜的时候风雨稍霁,紧闭的窗外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竹影摇曳。

他被吵醒,还带着五分醉意,对着窗外怒骂道,“没毛的孙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干嘛呢?讨饭呢?!”

窗外的声音顿了一下,半晌传来一个清清泠泠的少女声音,带着些惊恐和赧然,“抱歉,林中雨来的急,眼下初停,想来看看能否赶在平明回家去,无意惊扰公子!”

这声音一出来,冯钰的酒醒了大半,他立刻起身开窗,就看到檐下站着一位姑娘,十四五岁的身量。

面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容色,但是只凭那一双如融了秋水一般的眼就不难猜出面纱下是何等倾城之貌。姑娘像是哭过,眸下飞红,更添妩媚。

看到这人贸然启窗,姑娘看着冯钰的脸,愣了愣,随后偏过头去。

雨停后,月光如水。照在姑娘脸上,冯钰清晰的看到了姑娘着了耳铛的耳朵微微发红。

“你归家去,你家在哪儿?”冯钰怔怔看着这神仙般的人,喃喃问道。

这姑娘两根儿麻花辫儿垂在胸前,首饰与头花都不是便宜货,但也算不上顶尖的那种。年龄不大的孩子却把这些带的端正齐全,像是在扮成熟一般。可是懵懂的双眼却在对比之下更让人怜惜。

这问题冒犯,姑娘没有回答,耳朵更红了,不敢再看他,匆匆离去。

冯钰情不自禁追出门去,人却没了身影,仿佛一场来无影去无踪的梦。可是当他悻悻回头,却看到了檐下那姑娘站着的地方落下了一只荷包。

荷包上绣着流云鸳鸯,在合欢花中纠缠。

是了,冯钰捡起那个荷包痴痴的笑,明光城什么美人他没见过,也就是流云里未梳拢的姑娘。他把那个荷包凑近了闻,不是花街柳巷常见的妩媚香气,反而是药草混杂起来的清苦味道。

家里没人管,冯钰于是开始三天两头往流云里跑。

他不知道那姑娘名姓,也不知道那姑娘样貌,他把荷包让老鸨看过却也没说出所以然。

“兴许是姑娘害羞,冯公子。”那老鸨笑着说,“不如您亲自找找?”

她把那些姑娘的名单放在前面,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流云里所有姑娘咯,今日就给公子开个后门。你来猜一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