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可说毫无关系、甚至不曾相识的人,竟会像到了骨子里。
“殿下。”乐文微笑,沉声一唤,骨节凸起的手将封笺握成筒状。
三千点头,伸指探了探信封内,摸出薄薄一张战报,未有“大将军”报平安、或予她回应的半纸家信——自然不会有,只是三千隐存了强烈的渴盼。
渴盼那人有趣的叙述方式,渴盼她灵动的随手涂鸦,不因需要她在信中倾诉什么思念与爱恋,只因那独特的笔触之中,蕴含着她旺盛可爱的生命力:归根结底,她渴盼她生龙活虎地活着。
【十三年冬十一月廿二,以英永为司兵部副大御、率先头部队守于渂州州关,偶发火炮练兵声、未有战事;大军前日集于冰狱乡旧营,今晨、大将军率驷车千骑沿铁道速行。巨舰队停歇远沙新港、添粮炮……】
三千将纸搁在桌上,目光缓缓地阅罢,抬手、指腹点抚描摹了“冰狱乡旧营”几词,面前恍然出现了女人灿烂的面影,不由得就这样由着思绪的涣散、发了一会儿呆:
那么冷的地方,自己软弱不禁之身,怕是此生只堪去一次。
她,在那里出生成长,受尽磨炼苦楚,如今又几次三番为自己闯过那片风雪,向着杀人的炮火迎头而去。
一年前,那片冰雪四处闪光、冷得透骨的纯白世界中,能够长久拥抱她暖热结实的身体、与之温存依偎,与之在偌大天地间嬉戏的安心感……当时三千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珍惜她、拼命挽留她,就绝不会将这份安心失去。
可是命运的玩笑与考验,却严格到了三千也难以理解、难以抵挡的地步……
三千思及所有不解之处的核心,凝眉瞧向文命“面目可憎”的脸,眸中燃的火色暗了又亮。
乐文见她似是要发怒,沉吟一瞬,与素环交换眼神后解释道:“殿下,朝中诸事已着斥候快马送信,大将军,还需几日才能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