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天真无惧的眼睛瞧了一会儿三千的侧颜,而后大胆抬喙、去啄了啄她流动光泽的眼镜框,嘴下发出欢快的笃笃声。
素环脸上流露出慌乱神情,恐怕小雀啄伤了三千的眼睛,小手已抬起来随时准备将它驱走了。
而三千则勾唇以对、任由它闹。
小雀未得到这“庞然巨物”的反应,一时转头拍扇翅膀、飞去窗边悬挂的金丝笼中饮水。小禽小兽之行为,大抵遵循自然之力的流动,一举一动都是自得其悦。
三千手攀窗棱,眼睛望向冬日泛黄的草坡上、蓝天下迈动四蹄悠然行走的巨鹿“白云”,如同从洞开的神秘之门观望梦幻的天堂之景,满面轻柔沉醉。日光映照她的肌肤,将尚为娇嫩的脸庞全然照成一面白色的光亮。
她似忆往昔,阖眸轻轻忧叹,纯白色睫尖亮色一闪,眯眼向茶厅内转视而去时,脸庞迅速在阴影中冷却了。
面对那人,她语气无奈道:“险些被宁炤这粗人按折了胳膊、一路颠簸着押送回宫,天官倒是不躁不乱、一声怨怪也无……当初世事不理、现下竟有闲意再挂心你的金丝雀?来此处看见‘晓星’安好,天官、可回答我方才之问了吧?”
视线中,身着素色绢布薄衣,白发松扎成拂尘般一长束的男子,盘腿静坐于扶手椅上。
关于他之前预言的命运,三千心中已有自己的答案:其真相,只是天官玩弄文字游戏,捉弄人的把戏而已。
被愚弄的愤怒之意已消散了,她只是感到不解。
可面对立于这人世与天意的接壤之处、仿佛通体缥缈透明的天官——尤其是、险些被自己派去的人殴揍一顿的天官……三千心中不免存有抱歉和惴惴之情,之前敬畏与他相连的天意太久,现下也自然担忧对他的伤害和不敬、会触怒什么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