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天官,失却了那宽大遮身的暗色星图袍时,可见,他的的确确是清瘦肉身的凡人一个。面颊棱线分明、脸侧轻凹,颧上与鼻梁带了点淡红夹杂鲜红色的擦伤:不知身上有无什么淤青呢。

虽然受伤的狼狈掩饰不住,可那面上还坚持闭目养神略带微笑的表情,故意展现出讨打的神神秘秘之态。

面对他气定神闲的沉默,三千有些按捺不住,手指松开紧压的窗棱,张口道:“天官若是心中不快……”

天官突然打断她,闭目沉稳地说:“储君怀胎、本来不稳,又整日思虑忧心国事,此时不出郊外走走,怕是心中愁苦不安之情、会伤及腹中孩儿正在生发的心脾。”

“这等事情、并未告知于……”三千话到一半,看见他抬眼望向自己,温腻神秘的笑容不带半分恼意——三千秀眉松缓,在素环的搀扶下走来道,“罢了,世间万事,你想知道的怕是早已算到……至于悲伤心,愁伤脾,天官倒是懂得多。”

“世间之理、莫过于道,医理与星斗运行之道理,自有相通之处,下官略懂而已。”

话虽自谦,示意三千伸腕、自己要诊脉的摆手动作却很是利落。

三千坐下伸手去,默数半炷香的时间,见他不反应,又是心头急火燎过,按捺不住道:“……方才我曾说、为陛下占得‘需卦’,欲救陛下、需卦是否解为……”

“诊脉之时——莫要激动言语。”文命唇边弧光,显露他的似笑非笑。

指尖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