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旷日持久,使她力竭,此刻疲病交加,更添心碎,任何形式的拒绝都会突破那脆弱的防线——雪发轻荡如白缎流光,是三千挨近她,缓缓摇着头打断她,唇痂再裂、红丝蔓延,开口便是泣不成声:“臣认命、臣听话……我愿放你走……!可明明……已是最后一面,陛下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一口回绝……对小拙将军,陛下尚劝她、劝她生育孩子、以作留在人世鲜活的指望……可我……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无论如何做不到……陛下、荼荼、求你……”

以情为计、也当使得——她的手段,三千已尽数学会。

三千,总是学得很好。

她读得到三千的心声,知道这是猎人三千的套路,知道句句都是她看准自己心脏薄弱处刺来的利刃。

可冷下心肠、手起刀落残害猎物荼荼之心,在二人交感的此刻,正如一刀刀凿碎三千自己的心——她又怎会不了解、不动容。

泪水掉落在她泛起潮红色的面颊,下唇已蹭上了三千湿热的血,滑入唇缝、铁锈味铺散在舌尖。

天知道,她多想继续触碰,多想以吐息和舔舐的缠绵,疗愈她的唇瓣、保护那颗被割裂蹂躏过无数遍的心……可一切通向甜蜜的触碰,都该被严令禁止。

已走到这一步,断无回头之理。

她偏开头去,失力骨绵的指拼了狠劲、死抵在那失去着温度的单薄胸肤上,习武之人心中有数,力道足以将对方弄痛。

可这样用力,她便能触摸到三千年轻的脂肉消逝后,胸口凸出来的根根干枯的骨骼,触摸到,那胸腔中震手的生涩心跳。

热血在唇缘冷却,热泪于眼中涌起、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淌下。

她同样哀恸到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