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颈项上伤口凝结的血污、胸膛上病与泪造就的颤抖、情绪方面的极端脆弱和风尘仆仆……所带来的一切“不体面”,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一方冰凉的天与地、月与湖之间。
生生染污着荼荼印象里,三千永恒的纯净与高洁。
她直觉中无法接受,甚至感到莫名的愤恨不解,却根本不知……该恨谁?
恨自己吗,难道是自己的存在“弄脏了”三千吗?
恨命吗?被自己奉为圭臬、慎重谨然地遵从、以守护三千与天下的“律法”……其本身、却那样虚无缥缈的“命”吗?
苍天无眼,宿命可恨,可她还是、不得不从!
“三千,咳咳……!别这样,好不好?你……咳、你操劳忧心过重、月事已许久不调,我幼时受过重伤、咳咳、后来又遭血崩,现在全身是病,也早已不行了。”
她如此坚持着。
她曾经是傲睨一切的帝王,是毒辣阴狠的鬼君,现在,她的灰眼睛弯成月牙、用上了半带讨好的脸色,用上了极尽温软的话语声。
这样的自甘卑屈,只为搅碎三千头脑中圆满的水月之影:“三千,你明知道这绝无可能,就等我再归来,咳咳、等等我,好不好……?我保证……”
三千忽然感觉背后整个黑夜的重量、都雪崩般霍然倾塌在自己的双肩。
她目色发直、眼前蒙灰,猛然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