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负阴而抱阳,月亦如是。
阴阳死生一线,如此大死之物,存有意想不到的不死之力,这样顽强的“不死”,可以绵长地趋于永恒。
三千在同样的月光下恍有所悟,周身温热发燥。她解下披身大氅轻巧地跃下马去,在身后目光的聚焦中,三千,向她意念足以超越尘世的明证极目眺望——
白袍雪发的神祇,沐浴着属于祂的、灵魂长明灯温柔的光色,以轻不可见的庄严微笑,默然允许明月雪白的光点渗入她的衣襟、鬓发与肌肤。
她的身姿自此莹莹泛光——可称为人眼的幻觉,可幻觉之中,肉体丧失着固守的边界,光的实在性和神圣感都在不断加强,一个人、竟扩大如同一座神山。见此情景,谁还能不信“月上天母”之断:
她无疑是关于月最美、最缥缈又最实在的梦想之人。
三千于清净自在之中,忆起与女人心心相印时、荡涤心灵的钟声唱念。只这电光石火中触现的关键一句,在三千心里逆转了奇异的潮流。
“我所不拒、我所追念,超生越死、终得偿也。
喜乐难厄,因缘果报,皆我本心……所令所求。”
她落睫,眼光投向低处,似乎正向内审视发出愿望的己心,又似乎是垂目望向另一个无形的、操控编织命运线存在。
“大司命,我知,求人生痛苦,并非无理之事。命主该是寻求自作自受、以此为戒;或尚未经历那一番苦虐之人、心存人世体验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