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声大医生只顾治病救命,甚至稍有意见不合就敢与陛下正面冲突,大医生的眼中,只有疗愈病人之天职。”
风岚直起身来正面看着她,泛蓝的墨色圆眼里闪着温顺平淡的光,这时的平淡、反倒有种毫不畏惧的意思在里面:
“臣身为世代巫医传人、效忠于历代家主、族长、皇帝……臣眼中,只有效忠于陛下之责,臣敬重天命、也绝不违抗君意,无论陛下欲生……还是欲死。”
“你、”三千听到刺耳的字眼,紧紧蹙眉。
“储君殿下!”风岚的小侍医心忧恩师,在昏暗光线中、脸庞穿越药水壶口扑出的一团白气,趴跪在风岚身侧:
“风岚副大医所言千真万确!陛下之令,是除暂缓咳嗽与疼痛的汤药、其他一概不用,任其自然生灭。这等轻生之令,若大医生鸥声在此,一定要与陛下大吵大闹起来,惊动殿下了!
风岚副大医、不忍见陛下受苦,不忍见殿下忧心深重,已钻了陛下命令的空子,这两日令我等煎药时、多加补心安神之药材,让陛下整日陷入沉睡,养心止咳、避免多虑,唯恐痨病侵袭圣体……
殿下……恕臣多嘴,陛下了无生意,自天鬼十一年征战米鲁尔时已有苗头,那时陛下亦未令鸥声大医生随行,行军途中,召风岚老师和臣去、下了一道死令——
若遇陛下身负重伤之况,当即放任陛下身崩,绝不能出手拼力施救,对外只言陛下之伤、难以回天。
如今风岚老师与臣冒死坦白内情,望殿下明鉴!勿损老师一生悬壶济世、仁心仁术的声望,臣愿以身死证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