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千听见被子里闷的咳嗽声,盯着手上痣发愣半晌,终于决定去瞧她一眼。
许是因为未进晚膳又过度用脑,刚起身、她在深阔晦暗的车厢中感到眼前晕了一晕。景物本就昏暗,目中眩晕叫一切更加模糊。
她脚下踉跄,勉强扶着手旁的高脚香炉架稳住了身体。
“三千……咳、无碍吧?”女人很快撩帘起身而出,灰发松束在腰后、样子蛮温婉。她只穿一件浅紫睡袍,面色莹白如鬼,搭配那唇下森白的两颗小尖牙、更像鬼了。
“无碍、你、陛下睡吧。”三千一时对她喃喃着,停驻在原地。
三千或许会怕已逝荼燃那样的鬼,却根本不怕女人这样的鬼。她站着不动,只因恍惚地开始想象:此刻就像自己年老身死时,在那所谓“阴间”与她重逢的景象……
“来。”女人向她伸手,唇边带笑。
她就如被勾了魂般缓步上前。
只消靠近,三千就再无法抵抗她身上那温馨的甜香,鼻息陶醉地变深,头贴着她胸前埋了进去——柔软不改,芳薰侵心。
错乱了一整夜的心跳,只消几个沉缓的跃动就恢复如常了。
女人帮她摘下配饰、松解头发,其间,三千只圈着她的腰昏沉地想,年老身死……?要等多老?二十年?五十年?
太久了……最少暌违多少年,才能到阴曹地府重新拥抱她,吸纳她如此醉人养心的甜香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