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以这般自屈自辱的浑话唬我骗我!”三千气怒至深,话出似吼,她抖着手、只打开她的左边臂膀,轻按上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含泪道,“我不是三岁小儿……亦不会对你死心。你休想。”

无言对视之中、目色里弥漫着绝望的微光。女人疲惫地轻叹含血之息,抬起手、闭目以拇指食指揉了揉额头两侧。

放下来时,女人又想好了说辞,对她扯起讨好般的轻柔一笑,说出可怕的话:“凡事……都有个过程,渐渐、咳、之后渐渐就会好了。先消消气,别一下气伤了心脉,要保重身体、咳、咳……你还年轻。”

“别说了。”

三千,终感到哭也无泪。

遂起身去坐在矮桌边背向她,再也不看她,再也不与她说话。

过去片刻,嘈杂声合着脚步声近了,那闻惯的止咳苦药热气袭来,涌入车帘、迅速扩散,充斥于车厢内。

御医急急忙忙随禀而进,跟着进来的三四个宫人侍卫见了两人这情状,谁也不敢多话。

只有医生低声问诊、女人哑声吩咐、掀帘落帘、被褥翻动、药碗磕碰声响在耳畔。

三千自顾抹泪,假意瞧那些根本看不进去的折子,余光中御医白袍袖翻飞一阵、秩序如常。只有禀退时的称呼,从“陛下、天母大人”、变成了“陛下、储君殿下”……

这里的所有人,对她意愿的顺从、对自己的服从……叫三千心中更堵:她竟是连一个反对自己入东宫、接掌大权的人也没留下!

这夜车行车驻、慢悠悠地往离明乡去。宫人来注灯油时,见三千不动晚膳也不休息,只顾点灯批阅奏折,劝了几次、见她脸色难看,只好作罢了。

女人也不曾出言叫她歇息,一夜呼吸安稳,似是沉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