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自己瞒她许多,她这样急躁易怒的性子,也没将话挑明来逼问、不是么?试探之后,更是与之前全无差别地好好对待自己……

可鹿三千,这改不了贪心的前朝之人,却因她一句必要的试探,就立即开始将她视为妖魔,开始将她的心孤立在那冰凉的鬼王座上了……

心中波云,暗处狂涌。

这一番两人间的暗示刺探,到底是证明出自己心内对她的爱与包容,不及她对自己的真心半分吧。

三千只吃了小半,觉着汤开始发凉,就用双手将余温微燥的海碗推向对面,将声音软下来道歉说:“……对你不起。让你吃我的残羹。”

“无妨……怎么,碗还全然满着呢,这就饱了吗?咳、好不容易来吃一次、咳咳。”

“有点太饱了。”三千挤出笑来,很快速地眨睫来掩盖目中湿色。

“那我全吃了?”女人有些犹疑,两手轻轻旋转着大碗,最终确认说。

看三千点头答应,她一手按着调羹、将碗端进黑纱下,几仰脖子就囫囵喝了个干干净净,放下空碗草草评价道:“嗯,是很美味的!——走,咳、咱们去茶楼。”

三杯炒青茶,被端到雅间客室的木根雕花桌上,桌身墨黑沉静,更衬得茶汤清澈碧翠。

直到茶温下来,谁也没有动杯:

达锡国的行旅使者蓓拉,虽只会说一点日常的官话,时常需要跟随的小徒帮忙翻译,那见闻手记中的图示却画得很写实、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