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绘海外风景、器物,三千确实瞧见了自己某些怪梦中的物事。
比如说,梦中所见的铁马,那流线型的壳,和蓓拉手中的四轮、尾巴冒黑烟的气动小车骨架一结合,仿佛恰是那铁马的完整结构了。
再比如说,她曾两三次梦见自己站在堤坝般的高处,茫然望向远方,似有所寻。看见那远方沿着两道贴地的黑线,奔来了喷吐白烟、高声吼叫、眼冒金光的黄绿色长蛇……就总在那时僵着身子被梦魇吓醒——
如今那幅场景中的贴地黑线,正与蓓拉示意的“铁轨道长车”图示联系在一处了。
只不过,达锡国的铁轨长车还多是使着马匹拉的,而三千恍悟,自己梦中那“大蛇”,明显是一种更加高速的、冒蒸汽的水煤车吧。
如是,三千才有彻底的安定清净之感:自己“噩梦”中的场景,的确来自某些更先进发达的时空,而非源于神魔鬼怪的侵扰。
女人抚着下巴听罢,对三千喜笑颜开:“瞧,咳、孤早就说,什么巨蟒长蛇,那定是铁马一般的新奇物事,卿自己吓自己罢了。世间怎么会有贴地疾跑、狂吐白烟的十尺大蛇呢?……咳,此后,该再无这般梦魇了吧?”
——原是给自己解梦来的。
三千察觉到她的关怀,心口又迅速忆起那奔腾的暖意来了,不禁主动握上她的手,闪着眼睛对她微笑。
四处寻访奇人异事的蓓拉,得识三千更是面露惊喜,拱手用奇怪的口音尽力作礼道:“天母,大人,奇梦、奇事、真神人也。”
“肉体凡胎,不敢当。”三千妥当地说。
“这位神人!可是孤顶顶的宝贝。哈哈哈!咳咳……”女人却好像自己被赞美了那样,长臂越过扶手椅、搂着三千的腰贴着她大笑,“天母大人、乃我盛花朝的希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