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黑纱遮脸的她却伸手来,稳稳止住她的动作:“咳、我这样一勺一勺的可太不方便,等你实在吃不下,剩下的,咳、我拿进来一口就喝掉了。”
三千闻言失笑,遂问她:“这样既然不方便。二楼有包间,怎么不进包间去?”
“这儿,热热闹闹的多好,我就想看着你这样吃而已。快吃吧。”女人不明不白地低声笑说,“就如寻常的……人、一样。咳咳、”她将手圈起来,伸进面纱去捂唇,“咳咳、多好啊。”
“嗯?”三千不由得眨眨眼、一时怔忡——寻常的……人?
是说,寻常的百姓、寻常的妇妻,吃寻常的小吃、过寻常的日子……
她想看的,不过是这般寻常之景么。
捧着拖回瓷碗的手,在碗缘、忽而露出了无名指腹上清晰的圆痣,三千好像被长在自己身上这标识惊烫一瞬,直痛到眼底。
再听着微沸人声,垂眸去喝汤时,三千的眼中就闪烁出抑制不住的湿润之色。为了不叫女人看见,她只好把头埋低些:
揣测君心,因君王的一句试探就从心深处疏远她,是下位之人在权力掌控之中,寻求冷静和自保的手段没错。
可不得不承认,她对自己的情,始终带有单纯直白的色彩。
她实在比谁都渴望单纯,因为她根本做不了寻常人,身份、面貌都是。那鬼一般的獠牙甚至让她如今揭开面纱喝一口热汤、都是奢望。
她的心苦深而涩,自己是最了解的。
而普天之下,她最不设防、最真心以待的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