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沙罗再来,我定要问问祂的。
男人抹过脸去咳嗽两声,呼吸浅浅地沉默半分钟。
就在我冷汗直冒地胡思乱想之时,他泛出浅紫颜色的枯唇居然向这边流露笑意:“……我是不缺钱。但,谢谢。这么清清楚楚地听到二位师父铁口直断我的寿数,心里却是不乱了,一下子就能接受了。”
“不必做什么挣扎了,看来,如今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恰是好时机。”他说着想去口袋里掏钱包,又想起师父分文不取的话,只礼貌地点一下头,“谢谢,真是麻烦您和小师父了。”
男子起身离去时深深鞠躬拜别,还向我露出微笑。面对面前这柔软温和的生命,骤然间我眼眶湿润、全身发麻,下意识张口起身想要挽留。
全程没有干涉我的师父,却用厚重温暖的掌心一下子按住了我的手。
能感觉到,她的拇指秃秃的、手心有层薄汗,腕子上的木珠和木环很硬,将我的皮肤压得生疼。
站在门边,目送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于炎热干燥的山路远端,师父才轻声对我说:“当命主不要你介入的时候,他不再有问题问你、已经得出了自己笃定的答案。
你若去干涉他,本没有罪过的事情,就有了罪过。”
“我只是心里难受。”
岂止心里难受,眼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被放弃”,全身都在叫嚣着难耐的情绪、好像小针不断扎刺皮肤那样浑身不安,一边眼泪掉下来,我忙抬起袖子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