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三日,我开始后悔早早卸下这只眼睛。如此眼窝疼痛,还平白被抓去医院半日耽误时间,不能好好与你相伴、也不能静心记得你的遗容。

他人先讨论我的“深爱”,再讨论,怎样为我这无用之人制作义眼、何种样式的眼罩才更适合我的脸型……

话语纷飞,一场自行其是的欢快,让我很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愿嘈杂声音不要惊扰你的魂灵。

自己明白,自伤的行为,本质上是对你的离去感到一种失败者似的颓丧,想要越发陷入一种深刻痛苦的情境中,来表现对你的“深情”。

所以,请你自由的魂灵尽情笑话我吧,将此举看作、我在自作自受的命运面前做出了拙劣的表演吧。

荼荼,你生于困苦,本就不得体面。所有的缘分将你多么强力地推来我身边,我该早有察觉!唯一手握解救你此生困苦之崇高权利的人,就是我啊……

可你自从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家,都得到了什么呢。愈发不受爱护、以至生命加速了枯萎。

你来我身边之后,只是越来越瘦、越来越瘦……让你深尝凄苦、夺去你身上脂肉骨髓,致使你病痛缠身、形失而亡的恶鬼,除我之外还有何者?

若我再如通常那般自私地想,想来,这该是你对我的惩罚,是我人生中最沉重惊怖、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惩罚。

你死于,独自的美梦之后,那不知来源于过去、还是未来的美梦,让你赋予了我爱的光彩,我追逐的熟悉幻影,此生一朝绽放。

爱,独独慷慨地照耀在我这自私傲慢之人的眼中,我,一个与你的“美”与“梦”完全不相干的人,只在当时捉到一个虚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