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姐姐回到输液室的时候,荼荼正一个人躺在那里,因孤独而沮丧,用小手手背擦抹眼泪。
“荼荼,你听到咩咩叫了吗?门口石板路上踏过去一队山羊呢。”妈妈的灰色长发用一支筷子随意盘着——这是她的特长。她走进来用拇指刮她的泪,脸色故作惊喜地说话。
“没有!”荼荼在妈妈的温柔包裹里、越发悲从中来,哇哇哭出了声,“也没听见……”
“荼荼,别哭了,看这是什么!”姐姐用两手掌心端着片深绿油亮的大桑叶,上有一捧晶莹剔透的球形红果子。
她举到妹妹脸跟前,荼荼透过泪眼看去,那成熟多汁的果实由颗颗饱满的红果粒紧密聚合而成,整体呈现小红篮子的形状,表面生着细不可察的小白绒毛,精致可爱极了。
“都给我吗?”荼荼垂涎欲滴地发出颤颤泪音。
妈妈扶上床边,手指整理着她灰色的齐刘海说:“我们去山上扫墓,一路采着吃过了,这都是给你的,吃吧。”
荼荼眼睛一亮,也不用手去拿,抬起脖颈一下子将脸埋进姐姐手里,小铲车一样张大嘴、啊呜叼去一半。她鼓着腮帮子、有滋有味地嚼嚼吃吃好几口,唇齿上挂起鲜红汁液,团润的小脸蛋逐渐泛出美滋滋的润粉色。
桑叶上只剩下一颗红宝石时,她才想起来问姐姐:“这么好吃,这是什么呀?怎么摘的呀?”
“树莓!舅母说可难找了,小胖带我们找到好多!”香香将头凑向荼荼,盯着妹妹的大眼睛温煦柔亮,“荼荼,小胖可聪明了!去山上扫墓、都是它在前面给我们带路的。”
“哎!狗!狗不能进去,让它在大厅待着。”
“小胖,回来!”
正说着,外间响起了值班医生的呵斥声和舅母的呼唤声。室内三人不约而同向输液室门口看去,阴凉暗淡的空间中,小胖是唯一生动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