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人类的斥声,它的两只前爪正向后做微妙撤步,让身体停在门框外。接着,它就目光不移地瞧着输液床这边,直直地立着身体不动弹了。

作为一条狗,它有过长的睫毛,无表情时眼睛被含蓄地遮住一些,总显得情绪冷静而内敛。

它全身色彩简单大气,冰蓝眼睛清幽明净,从后脊向两边铺开的白金色毛发顺滑、充分闪耀亮泽,此时四条腿和尾巴下半部的毛濡湿成缕,变成了尖簇状的深金色。

“原来是小胖啊,长大了,这次没给我瓷砖上踩得满地泥。”医生笑。

“山上跑的四条泥腿子,它还知道自己下河蹚水去洗洗哩,”舅母对医生应着,走到小胖身后说,“刚快满1岁的狗,就人精似的聪明。”

“那确实是多亏老爹抱来以后、你坚持照顾了。”医生总结说,“狗是通人性的。”

“毕竟是一条生命呀,怎么舍得不管它。”舅母也总结说。

对大人的话,尤其国语,荼荼还处于半听不明白的阶段,她只觉狗的出现晴朗了她的心情。

荼荼摸起最后一颗树莓,捏在两根手指间将那鲜红颗粒晃成一条红线。她对门口的小胖舔舔嘴唇、摇头晃脑地说:“小胖——这个好好吃哟!你吃吗?留给你呀!”

小胖也微微张开嘴、露出舌头笑了,大尾巴在身后略微低垂,矜持地左右摇动。

过去两天,荼荼还流着鼻涕,但体温恢复正常,头脑和躯体都褪去沉重、轻松不少了。

家里今日主要招待舅母云家的亲戚,酒席办得比新婚宴还隆重,不到上午十点,小楼一层就挤满了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