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当时就要醒来的,因厅堂中不寻常而有节奏的当啷敲击声太吵闹、震动了脑髓,她边觉蹊跷,边皱着眉烦躁地不愿睁眼,重新陷入了梦乡——接下来这一场,算噩梦、还是好梦?实在说不上来。

她梦见,自己纹路深乱的手心捂住口唇,很快看见,其中出现了年糕黏下的牙齿……半颗老迈的、淡黄牙釉质上遍布纹路的切磨牙。

啊,我这是真的老了。

放下牙齿和碗勺、步伐颤颤地走上街道,不合心境的灿烂阳光照耀沿路每一个贴满五彩海报的墙面。

外面的生活真温暖、真刺目啊。她背着手,从家门口向南远望,那拥有广阔沙地操场的学校,正举办运动比赛。

其中十个年轻女孩,穿着款式相同的雪白短袖运动服、束腿白裤,十分招眼。哨声响起,比赛胜利,少女们激动地一个背着一个、甚至踩到队友肩膀上玩耍,欢呼呐喊声从远处持续飘来。

她喜欢这些孩子们,不禁微笑,这时,孩子们突然散作一群喧嚣的白色海鸟,飞上湛蓝天幕,绚丽天幕、却变成了倒映阳光的平静海面……

她摇摇头,只当年迈眼花,步子拐了个弯、走上家屋后面的小道,分枝拂叶进入阴暗冷清的小山中。

山路崎岖失修,苔藓滑了她的脚底,一个危险的趔趄。

她幻听到一位孙辈的女孩在脑中关切说:“哎呀,您慢些。”于是听话地小心走、慢些走,听力模糊的耳朵仔细循着溪水声,寻到了阳光下树林围起的清澈溪水、和大片浓紫花田。

妖冶紫花密密开在河畔,一片紫毯中,溪水勉强划出了自己细瘦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