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郑汀雨一起看过这座红白色的铁塔亮灯的时刻、亮着的时候。
唯独没有看过,它在夜色中静静熄灭着的模样。
原来,它午夜十二点就关灯了。
原来,它的光亮,熄得这样得早。
等不到天亮,也陪不了失去支柱、失去光明的人,度过这漫长的黑夜的。
沈楝笑着哭,哭着笑,与这无边的暗夜融为一体。
她知道,从此她又是这天地间一条流浪的狗了。
可是郑汀雨想让她做个人。她那么辛苦地拉起她、那么尽力地爱护她、那么虔诚地期待她,她怎么舍得让她失望?所以她不能折下腰,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她只能擦干泪,直着腰,继续前行,继续在人生这条无分昼夜、没有四季的暗道里前行。
2011年,《未闻花名》热播时,她们一起在电脑前看番,看到最后一集所有人送面码离开时,沈楝难忍感性,哭得眼睛通红。
那时候郑汀雨心疼她,帮她擦着眼泪,逗她:“小朋友,你怎么好像变得爱哭了呢,是因为有姐姐在了吗?”
“要是有天我不在了,你也会哭得这么可怜又可爱吗?”
沈楝那时候气恼郑汀雨口无遮拦说晦气话,一秒止哭,皱着眉头驳斥她:“我不会哭的。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郑汀雨反应到她的避讳和在意,笑弯了眼,亲她一口,认错:“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郑汀雨离开后,沈楝没有食言。
她如常地吃饭、睡觉、上课、下课,真的很少再哭过。
除了睡梦中。
除了有一天无意间打开卫生间第二层的抽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汀雨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半个抽屉的护手霜。护手霜最早的生产日期是——2013年12月,那时候,郑汀雨已经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