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西,远离府衙的喧嚣,一条狭窄逼仄的陋巷深处,一盏昏黄破旧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忘忧”二字残破的招牌。
这是一间最不起眼的劣酒铺子,泥墙斑驳,门板歪斜,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水混合着汗臭与陈腐的浑浊气息,这里是贩夫走卒、失意潦倒者的避风港,无人关心身份,只求一醉。
沈今生勒住马,滚鞍而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那身崭新的青缎官袍早已被她脱下,胡乱塞在马鞍旁的褡裢里,此刻身上只余一件洗得发白、沾满征尘的旧衣,她将马缰随意系在门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低头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浑浊的热浪夹杂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店内不过三四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
三五个粗汉正围坐一桌,赤膊划拳,声震屋瓦,角落里,一个醉醺醺的老头伏在桌上,鼾声如雷。
掌柜的是个独眼的老汉,正就着油灯擦拭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闻声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沈今生径直走向最角落那张空桌,背对着门口,将自己隐入最深的阴影里。
“酒。”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独眼掌柜慢吞吞地拎过一个粗陶酒坛,又放上一个同样粗劣的陶碗,“三文一碗,最烈的烧刀子。”
沈今生摸出几枚铜钱丢在桌上,发出叮当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