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收了钱,拍开泥封,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倒了满满一碗浑浊的酒液,推到沈今生面前。
她看也未看,端起碗,仰头便灌。
一碗,两碗,三碗……
她喝得极快,也极沉默。
不理会邻桌的喧哗,也不看掌柜探究的目光。
仿佛与这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眼前这碗浑浊的、能暂时烧掉一切烦忧的液体。
官帽带来的沉重,陈拓眼中压抑的失望,赵元姝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与最后那句“记下了”的森然,还有……萧宁那双盛满担忧与爱意、却让她此刻无颜以对的眼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碗碗劣酒的灼烧下翻腾、发酵。
酒精开始麻痹神经,眼前变得模糊而晃动,冰冷的指尖有了些许温度,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她伏在冰冷的桌面上,额头抵着粗糙的陶碗边缘,白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再来……一碗……”声音含糊不清。
“再喝下去,怕是要横着出去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