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过往已经尽数化为灰烬,湮灭在时光的河与沙中。
能记起来的,只是前几个世界里如影随形的痛苦和怨恨。
——不是说我可以摆脱控制,进入一个安全的环境,拥有一个美好的身份吗?
为什么我连身份也没有,只是穿着那身不方便的衣服,身上只有一把临时塞给自己的匕首,却要面对如此危险的世界?
为什么还不止一次,为什么死亡的尽头又是新生,而新生的起点,又是这身衣服、这把匕首,以及彻头彻尾外来者的身份?
这些歇斯底里的怨恨还留在记忆里。
其实最开始那些研究员也说了,第一次实验有失败的可能,她是第一个逃离者。
是自己当时再也无法承受“被操控言行”的痛苦,受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推入众叛亲离的境地,于是毅然决然答应了。
去了之后才发现,还有更痛苦的存在。
不该怨那些人,只是当时除了怨恨别无他法。
现在么,也分不清哪个更难受,活着本来就是一件挺累人的事。
……
“是我。”江知水说:“你还记得我。”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记得与否没有区别。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夏燃仰头看着她,稍微皱了皱眉,想记起更多。
可她能记得“有人临时递给她匕首”,只是因为每个世界的开端,这把匕首都在她手里。
经常看见,所以也就勉强能记得。
至于别的,譬如当时递给她匕首的研究员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这些就再难记起来了。
毕竟距离她本属于的那个世界,已经过了千年、万年?也许更长。
一辈子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