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欢而散。
推开老宅雕花铁门的瞬间,铁锈在掌心留下暗红痕迹。藤蔓攀上褪色的门楣,将“黎宅”二字吞噬得只剩斑驳笔画。穿过爬满青苔的天井,熟悉的钢琴声从二楼飘来,却不是母亲常弹的《月光》。
黎若青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转角处撞见一面穿衣镜,镜中人眉眼依稀是青年模样,身后却映出黎岁佝偻的身影。
黎若青已经二十五岁,算起来,邹痕已经三十,心智谋划方面比她狠辣多了。
“阿青?”黎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藏青色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嶙峋肩头。她枯瘦的手指按在琴键上,腕间翡翠镯子空荡地晃着,“邹家上个月送来的疗养费,我让王妈存进你账户了。”
“王妈呢?”
“妈妈让她回家了,我不想波及到她。”
钢琴凳上散落着泛黄的病历单,最新那张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黎若青弯腰去捡,瞥见“肺癌晚期”几个字刺得眼眶发烫。
母亲突然抓住她手腕,冰凉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别去找邹痕,她不是个好东西”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鸣笛,黎岁猛地松开手,抓起梳妆台上的降压药瓶,“你……别被她蒙骗了!”
“妈妈。”
黎若青转身时撞翻了花瓶,瓷片碎裂的声响混着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老宅里炸开。“我知道了……只恨我明白的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