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自西南被迫送往东京受皇后之礼教习,面对大了自己十余岁的皇帝李准,又眼看着少年爱人被贬至昭罪宫一辈子都无法出头的桑盼又是怎么想的?
命运这本书多是残忍的悲剧,在不可抗力之下,总有人被迫做出泯灭人性的举动,让人唏嘘。
但自己的父母家人、满宅仆役女使又何其无辜呢?
她不想在此刻为罪人开脱,但却因人性中良善的那一部分,又不由自主地对这场跨越如此之久的祸事中,扮演者加害者,又扮演者受害者的人投去同情的一瞥。
她并不因此感到羞愧,愧对于已逝的家人亲友,相反,正是这一点良善,才能将她与不择手段之辈划开界限。世道之中,能保持这样的本真并不容易。
她缓缓开口:“待你养好伤,便要应商王之约,被送去西京作为和谈的筹码了。”
桑盼没有回应,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去与不去,你可曾想过吗?”
桑盼一顿,表情空白了一瞬,显然没有想到,顾云篱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敌营中,正是多年前弃她而去的少年爱人,数十年的消磨,真情还留有几分?恨意又余下多少?她不愿去想,大有随波逐流之意。
“我想,这该由你选择。”顾云篱的声音再次传来,在她耳边响彻。
“去,为何不去?”她支着身子想起身,却疼得动弹不了,声音发虚,“留在这里,等着我的不就只剩杀头之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