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铸成错早已不可挽回,后悔又有什么用?”桑盼继续说着,“落得如此地步,是我运气太差,技不如人。”
顾云篱愣了几分,看着地上的人,良久,忽地释然地一笑:“娘娘至今还是如此,我便放心了。”
若她悔过了,她还真有些拿捏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人。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桑盼晃了晃手指,仰头看她,“下令杀你父亲的是我,下令杀你全家的,却不是我。”
“官家知皇嗣被害,怒极,为警示大内太医内侍女官和后妃,杀鸡儆猴,这才下令将你全家流放改为斩杀,可谁知那晚一场大火……尸身烧了个干净,本以为你在火里化成了碳灰,却不想今日出现在此。”
顾云篱眨了眨眼:“不是你?”
桑盼无甚所谓地摇头:“官家使得好手段,将自己摘得多干净啊,从头至尾,他一点血腥不沾,人人都道他一句‘仁君’。”
话至此处,顾云篱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也都了然了,此时此刻,她眉头紧缩,甚至生出了一个骇人的想法。
皇帝为何要下令屠杀她全家?仅仅是以儆效尤这么简单?
再大胆些,这一场蓄意的下蛊、堪称谋杀的案件,从头至尾,皇帝会不会也知情?甚至右相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暗中授意默许之下而进行的?
顾云篱浑身一寒,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
只可惜,老皇帝已经驾鹤西去了,死状极惨,这些再死无对证,知晓这一切的,恐怕便只剩右相了。
深吸了口气,她忽然感觉心口轻了几分,像是想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