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她抬起手,衣料垂落,便想着触摸顾云篱的额头眉心。手指如蜻蜓点水,在镜湖上点起一阵波澜。
她察觉到顾云篱略有惊愕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了自己的指腹,有些痒。
此处是她的眼,再向下些,便是她的山根、鼻梁,在向下些,是她日日与自己说话的嘴唇。
她摸得出来,她的鼻梁很高,如山峦,皮肤也极是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料。
可她仅仅停留在此处,不敢向下了,再向下,有些贪心,也有些冒犯,这般浅尝辄止,已经消解了大半迫切想要看见一切的欲望。
于是,依照着原先的约定,她摸了摸顾云篱光洁的额头,确实感知不出来眉心是皱着的,于是舒了口气,打趣着回她:“顾神医不必担忧,想来那住持相面之术亦有些不精。”
对面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愣了一刹,她这才发现,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见她手放下,才敢一丝一丝恢复气息。
可她忘了林慕禾听力极好,早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不过,林慕禾也乐意当这糊涂客,收回手,冲她继续说道:“想来顾神医平素里没什么表情,那乔姑娘便觉着你凶了。”
她的手指离开了,可那点温度却似乎还顽固在顾云篱脸上,她抿起唇,狠狠咬了自己下唇一下,才轻咳了一声:“兴许罢,不过,你我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