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姐姐从来没说过自己要去it,也没说过自己喜欢波城。
我也记得,姐姐学得最好的,从来都是生物。
生物最好的院校,在加州。
因为在某个童年的午后,我们蹲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坑,亲手葬下了那条陪伴我们三年的兰寿金鱼。那条胖金鱼是通体橙红的,翻肚死了后却蒙了白,像是给自己提前穿好了丧衣。
夕阳把院墙染成橘红色。姐姐用铲子平整了泥土,又插上了一根冰棍棒当墓碑,上头写了"小鱼之墓"。这种金鱼的最长寿命就是三年多,我们静静地蹲在那里,直到天色发凉,风吹过院墙,蝉声停歇,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大人出门了。我们裹在同一床被子里,脑袋抵着脑袋,呼吸交错间,能闻到彼此头发上残留的泥土味和那条金鱼曾待过的水草气息。
我轻轻问她:“它会不会很疼?”
姐姐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我额头,说:“它已经不疼了,小翎。它只是睡着了,换个地方做梦去了。”
我迷迷糊糊之间,她偷偷趴在我耳朵旁边,说她要当兽医,懂生死。那时的我还太小,不知道生命的逝去是一种必然。但现在看来,好像不论向物,逝去都是一种必然。
从那以后,那个大水缸里再也没养过鱼。
“余鸾,你有后悔过吗?”我揉了我的太阳穴。
“你知道吗,小翎。”她终于又开了口,语气却不像是在讲给我听,“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生物,不是说课本那种,是那种真的想知道,一只狗为什么会舔自己的伤口,一棵植物为什么会朝光长,一条金鱼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