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进深五间的空荡大殿,呼吸皆有回响,脚踩黑到透亮能映出她窘迫面容的金砖,所有的促狭忐忑皆无所遁形,不知怎得,她频繁深呼吸,也压制不住翻涌的紧张。
她不记得自己哪只脚迈的门槛,也不知怎样摇晃着站到了内殿,反正,当躺椅前香薰飘出的烟雾窜进她鼻子的刹那,她就说啥不肯再往前了。
脑中拼尽全力回忆着嬷嬷教的说辞动作,如木偶般寸寸小心拜下身:
“小女…拜见太后。”
“小女?哈…”上首传来飘渺轻笑,笑声还未散,再开口话音竟猝然转冷:
“谁这般教你的?”
“…”
林烟湄埋在袖间的眉心蹙得死紧,她没记错啊,嬷嬷坑害她?
“哑巴?”江祎等得不耐。
“不是。”
林烟湄一心急,语气涔着点懊恼。
驰骋朝野几十载的江祎,轻而易举揣摩到了她的心绪,无奈提点:“朕是问你姓甚名谁!”
“小女姓林,名烟湄,渤海府人。”
江祎:“过来些。”
林烟湄不情不愿往前蹭了一小步。
江祎余光里察觉她的小动作,直接垂下脚尖,点点躺椅前的地面:“磨蹭?”
这丫头离她十步远,要不是墙就在身后,是不是还能站更远些?
林烟湄也很无奈,纠结几息,为小命考虑,捯饬着小碎步赶了过去。
“啊…”
孰料,她还没站定,下巴突兀被一柄冰凉物件钩住,扯着她往前送。
“别叫。”江祎厌恶大惊小怪,她的玉烟杆充其量是凉了点,“眼睛收收,瞪这么大作甚。”
唰啦一下,林烟湄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