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落在臀上时,昨夜的旧伤突然泛起灼痛。柳寒月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十记笞杖如鼓点,在寂静的殿内回响。

汗水浸透中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她却在朦胧间想起熊少卿,那人胸口旁的伤痕,是替她挡下刺客时留下的。

“记住今日。”叶瑾瑜的声音终于软了三分,“明日卯时三刻,我要看到你站在太傅书房。”

柳寒月忍着痛,勉强点了点头,“儿臣谨记母皇教诲。”

叶瑾瑜挥挥手,命宫人将柳寒月抬回东宫。柳寒月趴在软垫上,粉荷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药膏的清凉混着苦香渗进伤口,柳寒月盯着窗棂间漏进的月光轻笑:“女官下手有分寸,不过是皮肉伤。”

“太女殿下这是何苦……”粉荷的指尖发颤,“陛下从前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柳寒月望着帐顶晃动的芙蕖纹样,想起熊少卿出征前替她系披风的模样:“她及笄之日家破人亡,在重重围剿中逃生。到舒国也数次涉险,甚至命悬一线。”

柳寒月转头时,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却笑得温柔:“我这点疼,怎比得上她万分之一。”

粉荷替她掖好薄毯,打趣道:“才分开一日,殿下就开始念着太女妃了?”

“何止一日。”柳寒月将脸埋进带着熊少卿气息的枕巾,声音闷闷的,“等明日天一亮,我便要把策论课补上。”

她攥紧枕畔的熊少卿亲手绣的香囊,“待她凯旋,我要让她看见,她守护的人,也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