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宿客眠的第一眼,他懵然睁眸无措看过来,落朝颜心神立时空白,周遭喧闹安静无声,午间光影洒落在少年的肩头,长睫红唇,弯眉高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恍惚间,她以为是那只抱月瓶化为人形的模样。
落朝颜开心得将借口理由都在心里为他编好,理直气壮的认为他是为她而来。
只因,她自五岁起,便想养一只自己的花瓶。
它会照着太阳的光,映着月亮的辉,闪着星星的亮,陪伴她昏暗无光不分昼夜的岁岁年年。
花瓶易碎,瓷片伤人,历来是这样的道理。
初时,她想着人应当比花瓶顽强些,可没想到小尾不比常人,娇气得厉害。
当他病得神志不清,摸着他滚烫似沸水的身躯,落朝颜迟来的反思自己,既不能将宿客眠当做真正的花瓶,也不应该同她类比体质。
这世上,谁又能跟她相提并论呢?
“小姐!”季叔急急走近叫住她,心疼得用纱布缠绕她五指,“好了,别再放了,将近大半杯的血,你再如何喜欢公子,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闻言,一直听着身边动静的宿客眠突然明白那“滴滴答答”的水声从何而来,像被人蒙头重重打了一拳,他大脑空白一片。
心脏骤然收缩,像被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闷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季叔担心到动作都不顺畅的模样,落朝颜乖巧的任他包扎,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关心,她半点不觉厌烦。
她喜欢做些季叔和月儿反对的小事,听他们耳提面命苦口婆心的教诲嘱咐,感受他们溢于言表的爱护疼惜。
道理她都懂,听他们讲出来,又是另一种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