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面一共花了六毛钱加六两粮票,程心想起梦里上班每天都能挣一百块钱,所有人都有工作,每个人都能过上月入三千块的好日子。

她收回羡慕的想法,美梦终究是梦,哪怕预知未来也解决不了家里目前的困境,眼下还是得踏踏实实生活。

耿云野载着程心来到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是镇卫生院,规模并不大,不过门诊部和住院部都有。

镇卫生院建造于战争时期,随处可见的墙皮脱落,窗框锈迹斑斑,长椅年久失修。

耿云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这样的医疗环境真能诊断出程叔叔的病情吗。

程心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上捏着诊断书,上面写着刺眼的一行字,父亲的病症确诊为慢性肺炎。

老医生正好要出门,见她大受打击的模样,语气稍微顿了顿,尽可能安抚她,“镇医院青霉素有配额,咱们小地方本来数量就有限。”

老医生摘掉眼镜擦了擦,“县医院估计也够呛,你要是急用看有没有省城的关系,省医院肯定有。”

程心死死咬着唇,强忍着憋回眼泪调整情绪,向老医生鞠了一躬,“谢谢您。”

天气闷热,药房窗口等待拿药的队伍各种嘈杂声音交织在一起,夫妻吵架、孩童哭闹声此起彼伏,护士高声提醒好几遍禁止大声喧哗仍然没用。

耿云野站在程心身边护着她,以免她被人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