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南方雨季,滇地突发山洪,灾情紧急。
他连夜启程南下,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话给宫中的小皇帝。
谁曾想,这一去险些成了永别。
汹涌的山洪冲垮了堤坝,解问雪没想到还有一场暴雨,一整队,连人带马被卷入浊浪。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时,他恍惚想起离京那日,纪佑站在城楼上远远望过来的眼神。
有一点不舍吗?会有一点吗?属于君王的私心?
当解问雪在山林中苏醒时,已是次日黄昏,他泡在水里泡了一天,在傍晚才被冲到了河岸边,应该是被困在了山里。
浑身湿透的丞相靠着一棵断木喘息,高烧让他视线模糊,掌心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泡得发白。
山风呼啸,宛如厉鬼哭嚎。
要死在这里了吗。
解问雪望着渐暗的天色,竟生出几分释然。至少不必再回京面对那个日渐疏远的少年帝王。
然而第三日黎明,山间突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先生——!先生!”
少年沙哑的呼喊划破晨雾。
解问雪艰难抬头,看见一队铁骑冲破薄雾,为首的青年天子玄甲染霜,眼底布满血丝——那是纪佑日夜兼程,调兵搜山的证明。
纪佑不顾谢荣峰的阻拦,居然亲自骑马出京,硬生生连着骑了两天两夜,用了手里的虎符,调兵滇地,围住了整座山脉。
足足几十座山,地毯式的搜寻,纪佑快急疯了,据说下了死命令,一寸也不能放过,这才终于在黎明之际找到了解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