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少年天子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跄,却在触及解问雪冰凉的手指时猛地僵住。
下一刻,
纪佑竟当着一众将士的面,脱下自己的狐裘披风,把解问雪结结实实裹住,将失温到奄奄一息的丞相死死搂进怀里。
“先生!朕…朕以为……”
纪佑哽咽的声音震得解问雪心头发颤。
剩下的话已然不必多说。
身为一国之君,愿昼夜奔袭,只是为了调兵过来救人,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山风卷着冰凉掠过,少年天子温热的泪水砸在解问雪颈间,烫得惊人。
或许,解问雪那份不可告人的私心,就是在那一刻破土而出的。
当纪佑滚烫的泪水落在他颈间,当少年天子颤抖的手臂将他箍得生疼,解问雪沉寂多年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山间的晨露沾湿了帝王玄甲,他却在这冰冷的怀抱里,第一次尝到了灼烧般的暖意。
——这个会为他昼夜奔袭的帝王,这个肯为他调动千军万马的少年,本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啊。
回京的銮驾上,纪佑亲手为他换药时,解问雪凝视着少年专注的眉眼,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开始苏醒。
他开始在奏折里夹带私心,在议政时刻意引导,甚至不动声色地替换掉纪佑身边的内侍。
而纪佑全盘接受。
纪佑会在他批阅奏章到深夜时,悄悄为他披上外袍;会在他咳嗽时,慌乱地递来温水;更会在谢荣峰出言不逊时,冷着脸将茶盏砸碎在舅舅脚边。
这份明目张胆的君王偏爱,像最醇厚的毒药,让解问雪饮鸩止渴般沉溺其中。
他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辅佐君王,还是在培养属自己的君王。
那一年的元夕夜,
长街灯火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