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矜像是永夜笼罩下的深海,表面平静如镜,内里暗潮汹涌。
他惯常以凛冽示人,可无人知晓,这片危险的海域深处,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心事。
他从前从不在意脸上那些疤。在实验室废墟里醒来时,他第一反应是摸枪而非摸脸;在荆棘基地称王时,他从未想过容貌。
可自从何止带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闯进他的世界,暴君突然很介意自己的脸。
哪怕兰矜知道何止不介意——那个混蛋甚至会在情动时故意亲吻那些伤痕,也不嫌膈应,居然下得去嘴。
可,人终究是视觉动物。
暴君依然喜欢固执地偏头,依然会在亲密时刻用银发遮挡,依然会在晨光最盛时戴上面具。
这不是自卑,而是他最后的骄傲。
此刻禁闭室里,何止的手指正穿过他的银发。
兰矜本能地侧脸,却被人捏着下巴转回来。暖黄的灯光下,那道疤无所遁形,像雪原上蜿蜒的裂缝。
何止笑了一下,拇指却极轻地摩挲过伤疤边缘。
兰矜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洇出一线殷红。
猛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何止羞辱了,他猛地别过脸去,右颊狰狞的伤疤在灯光下愈发触目惊心——从额角蜿蜒至下颌,像许多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就在暴君周身寒意骤起的瞬间,何止突然俯身。
温热的唇不容抗拒地压上那些伤痕,沿着崎岖的疤痕细细碾过,最后停在兰矜颤抖的唇角。
这个吻太重,重得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言语都烙进皮肉里。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就别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