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及身,夜夜难寐。
活着的这个人,连痛哭都要伪装成跪拜。
当春风掀起录玉奴沾了土的衣袂时,那双眼,映着朝阳,终于坠下一滴温热。
远处山道上,江淮舟勒马静立。
踏雪乌骓不安地踏着蹄,却不敢惊扰这场无人知晓的祭奠。
春风忽地凝滞,卷着湿气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江淮舟不知已在山道上站了多久。
晨露浸透了他的靴底,乌骓马不安地踏着蹄,却始终不敢惊扰那座孤坟前的身影。
直到——
“世子爷。”
录玉奴的声音比春风更轻,却让江淮舟浑身一颤。
那袭素白身影缓缓站起,衣摆上沾满坟前新泥,在转身时簌簌落下几粒土星。
录玉奴低声问:“世子爷,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淮舟急步上前,他看见录玉奴脸上未干的泪痕,好不凄惨。
“什么?”江淮舟闻言一愣。
“我就是……沈斐之。”录玉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是什么时候——”
话尾化作一声哽咽。
为什么江淮舟一开始极力反抗厌恶,后面转眼却接受良好了,为什么江淮舟轻而易举地陪在了录玉奴身边,甚至愿意接受威胁……
一切的一切,不言而喻。
江淮舟手忙脚乱地用拇指去擦。
“我…”世子爷喉结滚动,“一开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