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归根到底,不过是党争之祸,几个涉事的皇子,都死在录玉奴的算计之下。
他已经算得上是大仇得报。
远处传来马蹄踏的声响。
录玉奴却恍若未闻,只将怀中那坛埋了十年的梨花白缓缓倾倒在坟前。
酒液渗入新土时,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掠过京河水面。
这世上最痛的清醒,是活着的人必须在青天白日里,将血泪都咽成一场无人知晓的祭奠。
春末的风掠过京河,卷着残花与纸灰,在墓碑间低诉。
录玉奴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深深伏下身去。
蒿白的衣袍铺展开来,像一片零落的雪。
他额头抵着粗粝的墓碑,春风吹乱鬓边散落的发丝,露出眼尾那颗惹眼的泪痣——此刻被晨光映着,竟真似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咚——”
第一个响头磕下去,惊起坟头两只灰雀。
“孩儿不孝,愧对父母教诲,杀业缠身,本不当得救。”
“咚——”
第二个响头震落他肩头的梨花,碎瓣沾在面前的碑文上。
“ 可,中京纷乱至此,孩儿已经厌倦至极了。”
“咚——”
第三个响头久久未起。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不能久守坟前……让孩儿跟着江淮舟走吧。”
他单薄的脊背在风中微微发颤,素白袖口下的十指深深抠进泥里,指尖沾满坟的湿土。
整整在中京7年的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