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柏景转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拿起一本书册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陈允渡曾经帮他写过的注释。
那时候他还会将不会的问题攒着,等陈允渡来书房问他。郑柏景一时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主动找陈允渡问题了。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单独说话了。
原来他不主动去找,陈允渡一次都不会来找他。
郑柏景感受着内心深处尖锐的气愤与无奈,动作利落又坚定,他将几张纸团成一团,一股脑地塞入了包袱中。
桌面变得空旷。此后很久都不会再有人坐在这儿。
梅尧臣看着他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拎着自己的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喉咙里面堵着一口气。
是他做的还不够好,要是他能早点察觉出郑柏景的气闷,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刁娘子在正院中等待了许久,一直没能等到梅尧臣,她带着婢女小厮找过来,见到了烛火下显得格外沧桑的梅尧臣。
她的视线掠过三张桌面,其中两张堆满了书,只剩下一张空空荡荡,心念一动,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梅尧臣在责怪自己。
刁娘子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站在他的背后环住他的肩膀,“官人,你切莫自伤。”
梅尧臣闭了闭眼,放在桌上的手握紧成拳头,“教书育人,育人为本。他还年轻,我提点不足,不能及时解惑,人生的道理也没说明白,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