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柏景有些仓皇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望他的眼,只闷闷地低着头,“学生,学生……”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或是称家中有人重病,或是别的……但一对上梅尧臣的眼睛,他编排过无数声的谎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谎话,也说不出自己准备另拜师门,转投他人门下。
梅尧臣却用一种看透了他的眼神温和地看着他,“无妨,你我之间,只是长辈与晚辈的指点,一未拜师二未收徒,现在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我高兴,也替你父亲高兴。”
郑柏景听他提及父亲,鼻尖蓦然一酸。
父亲与梅尧臣是挚友。
但即便父亲认梅尧臣是挚友,他更想看到的,还是他能够出人头地,独当一面。
第60章
郑柏景打定主意要做出一番成绩给梅尧臣看看,他再次俯身作揖,言辞恳切,“柏景多谢梅公多年教导之恩。”
梅尧臣看着他的动作,受了他这一礼。
这一礼过后,梅尧臣和郑柏景的师徒缘分也就到此结束了。
书房外面起了一阵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竹篾也不堪重力,颤颤巍巍地摇晃起来。郑柏景与梅公说完,心中蓦然松了一口气。
比起遗憾,他心中更多的是一抹终于可以离开的轻松与解脱。在陈允渡过来之前,他的学问也是很好的。可是现在,无论走到哪里,众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