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一表人才,又识文断字,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你们读书人都说,天涯什么草,你不妨看开些。”
慕容昱垂眸,没再说话,只是执起笔,开始帮陈总旗写起书信。
数年前,在紫宸殿中饮下鸩毒,慕容昱本以为自己命绝于此。
只是未想到再醒来,他已在前往江宁的马车上,身上揣着署名安玉的路引,和一封骆怀慎的信。
他拆开信,骆怀慎只在信中写明了安玉的生平,又给了他百两银票。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自江宁下了马车,将银票捐给了当地慈幼局,开始游历楚国,以代写书信为生。
如今,他来到了燕云。
师父也在燕云,虽不能与他相见,但同住在一城,同吹着凛冽的北风,他也不算是孤苦无依。
可是现在,师父也要走了。
他应该为师父高兴的,一片痴心,终于修得了正果。
只是此后,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幼时在宫中,母妃早逝,父皇厌弃,他就是一个人。
如今他捉刀代笔,写尽世人聚散离合,爱恨痴缠,自己游离故事之外,依旧一个人。
他无处寄信,也无人相思,犹如死在紫宸殿饮毒那天,成了一缕孤魂。
暮色染红了燕云城头的旌旗,慕容昱收了代写信件的青布幡,准备向自己暂居的院落走去。
拐过街角时,他突然听见一阵銮铃声。
他眼眸震颤,慌忙闪身躲进药铺檐下,斗笠却被疾风掀起。
他仓皇拾起斗笠,又往药铺里退了退。
銮铃声突然变缓,他听见环佩叮咚的声响混着月隐白的声音。
“皇上可是想逛一逛这燕云街巷?”
“不必。”云琼华声音淡漠,如冰锥刺入慕容昱耳膜,“别扰了百姓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