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昱,你别自欺欺人。”云琼华扯回自己的衣袖,声音已不受控地带上颤音。

“你得活下去,才有机会让我原谅你。”

“你就这样死了,就算来生相见,我心里怨你,也会躲你躲得远远的。”

慕容昱笑了笑,喘息声渐渐止息,眸中的光点也如流星般散去。

“今生阿姐一片真心,我都伤了阿姐。”

“……阿姐忘了我吧,来生也别再相见。”

话音戛止,慕容昱的手臂颓然垂落。

云琼华的衣袖被他的鲜血浸透,与他垂落的衣袖交叠在一起。绾成死结的发丝自慕容昱手中掉落,在红衣上格外刺眼。

云琼华拥着慕容昱,明知他是死了,却总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就像他小时候,自己抱着他,缩在仁寿宫的暖榻上,听着雪声,一同沉入梦乡。

骆怀慎与月隐白走入殿中时,云琼华正抱着慕容昱渐冷的尸身,兀自失神。

月隐白上前,探了探慕容昱的脉搏,对云琼华摇了摇头。

云琼华依旧失神,直至骆怀慎猛地跪地,开口向她请罪,她才自思绪中惊醒。

“奴才自作主张,给了慕容昱毒药,请皇上降罪。”

云琼华抬眸,看着眉眼低垂的骆怀慎,眼眸中晦暗不明。她开口,声音嘶哑至极。

“传旨,先帝病重崩逝,葬入慕容氏皇陵。”

登基大典当夜,退位的庆和帝便骤然薨逝。皇上悲恸至深,命礼部破格厚葬慕容昱,又命司礼监掌印骆怀慎亲送灵柩入皇陵。

骆怀慎自皇陵回宫时,云琼华已搬入紫宸殿,正伏在案前批阅着奏章。

他缓步走入紫宸殿,重重叩首,金丝蟒纹曳撒铺开,如濒死的蝴蝶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