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华放下酒杯,唇边笑意未减,眼眸却瞬间深沉。
她向屏风后挥了挥手,缂丝屏风后,骆怀慎捧着奏折缓步走出。
他站定,打开奏折慢条斯理地读着,声音如催命符咒。
“先帝在位时,嘉熙十二年春,强占河阳府铺面一百三十二间。”
“纵容亲子欺男霸女,涉及人命案数十。”
“夏汛时蓄意毁堤,淹没农户田地,再以贱价强买田地,致三个县良田被淹,上千人殒命……”
骆怀慎每读一条,荣郡王的身形便佝偻几分。
直至毁堤之事被念出,云琼华将数千人联名的血书扔到荣郡王面前,荣郡王才猛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他力道极大,没几下头上已满是血痕。
云琼华只淡淡看着荣郡王叩首,唇边笑意淡去。
“你不只是愚昧昏聩,更是利欲熏心、草菅人命、不配为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汹涌的怒意。
“……不过,本宫用得着你,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荣郡王额角渗出冷汗,蟒袍下的双腿微微发颤。他瞥见那份盖着血指印的供词,忽觉脖颈似被无形绳索勒紧。
他连忙开口:“太后明鉴,臣自知罪无可恕,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云琼华看着荣郡王,他匍匐在地,身子在不受控地轻颤。
她闭了闭眼眸,拿起一旁的酒杯把玩着,缓缓开口。
“皇上重病,所幸苍天有眼,皇后已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