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死寂。
成竹端着汤药进来,褚元祯抬眼看他,沉默地接过药碗,一仰头喝尽了。
“陛下……”成竹欲言又止。
“今晚去宫外。”褚元祯打断他,“你去安排好。”
“宫外”指的是蔺府。
这些日子以来,成竹渐渐摸透了褚元祯的习惯,褚元祯在乾清宫里睡不着,但他也是肉体凡胎,怎能一夜夜枯熬着?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褚元祯就会去蔺府住上一夜,躺在俩人曾经成婚的婚床上,只有在那张床上,褚元祯才睡得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奉天殿上装得滴水不漏,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帝王。
成竹一直有个错觉,他觉得褚元祯吊着一口气,是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而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关乎蔺宁。
建定元年四月,革旧制,设院试;
建定元年七月,赐内阁代皇帝批答章奏之权,称“票拟”,内阁首辅权同宰相;
建定元年十月,接端王褚元倬二子入宫,授以经史、文学、骑射、武艺;
……
建定二年元月,收褚氏载既为嗣,入东宫,立储君;
建定二年八月,亲征漠北,历经月余,灭游牧政权,订城下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