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元祯回头看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内阁首辅蔺宁,道德博闻,靖共其位,复其太傅之位。念其劳绩,特赐谥号,文正。”
“陛下。”成竹哭声难抑,“下葬之事……”
“此事。”褚元祯缓缓闭上眼,“尊其遗愿,不葬,不祭。”
第123章
行刺蔺宁的是个六品官员, 他早年间贿赂唐之涣,把独子送进了国子监。如今蔺宁要推行“院试”,还要彻查此前靠着“买监”手段进入国子监的监生, 他的独子听说之后惶惶不可终日, 整理日去酒楼买醉, 竟是把自己喝死了。
他痛失爱子, 几近疯魔,认定了是蔺宁害得他们父子阴阳两隔,那日前去蔺府行刺的杀手也是他雇的。行刺失败之后,他仍执迷不悟,这才在登基大典上铤而走险。
得知蔺宁身死, 他当日便在牢里撞墙自尽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褚元祯不会善罢甘休, 但褚元祯却放过了那名官员的家眷,仅仅没收了他的宅邸以示惩戒, 还命朝中众人不许再提及此事。
一切都很古怪。
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那把大火之后,褚元祯翌日正常上朝,言行举止与往常无异。
礼部上书请求重办一次登基大典,被褚元祯驳回了, 转而说了八个字:新岁伊始, 万事皆新。
不忍和哀痛已变成史官笔下的旧事, 新的篇章正缓缓开启。
褚元祯于仲春伊始告祭天地, 继皇帝位,尊建定帝, 定当年为建定元年,立大社大稷于京都。
转眼已是初夏,朝堂诸事恢复如常。官员们下朝之后私下议论, 都说皇帝是真正地放下了,毕竟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哪里作得了数?
成竹从宫外拿了药回来,听到这般议论深深叹了口气。只有他知道,褚元祯自那日之后夜夜睁眼到天明,人都快耗空了,此事不敢让太医院知道,是颜伯在宫外配好了药,再由他逼着褚元祯喝下去,这才吊着一口气处理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