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剩俩人,蔺宁抱着酒盏,蹭啊蹭啊挪到了褚元祯身旁,嘿嘿一笑,“来啊,陪为师喝一杯。”
“你喝糊涂了吧。”褚元祯嫌弃地看他一眼,“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记得,我是你的——”蔺宁打了个饱嗝,余光瞥到身侧那张临时搭起来的行军床,“我说,陛下也是狠心,大过年的,把你扔到这里,你想家吗?”
褚元祯一愣,反问道:“你想吗?”他记得蔺宁昏迷的时候,嘴里曾嘟嘟囔囔吵着要回家。
“我想啊,但我不是回不去嘛,所以只能来找你了。”蔺宁大着舌头,“说来奇怪,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你。我想,你一人在边关肯定寂寞,便拉着裘千虎来找你了,这么一看,我对你还是挺好的吧,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
褚元祯看着他,将手里的蜜橘剥了塞进蔺宁嘴里——这橘子还是蔺宁带来的,“这个解酒,你若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别说了。”
“我怎么不知道。”蔺宁将蜜桔囫囵吞下去,“褚元祯,你捱军棍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褚元祯随手添了些炭,“即便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老师了?”蔺宁晃着手里的酒盏,“咱俩的交情并不深,仅是为了救我,你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寻一味禁药?陛下明令禁止的药材,私下炮制便是触犯了大洺律例,你一个皇子知法犯法可还了得?”他顿了顿,“你——你把我当成你的老师,所以才会拼了命地想法救我,不惜把把柄送到钱家人手上。你每次看向我的时候,其实是透过我的身体,寻找那个真正的太傅蔺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