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说他是人间天子,那样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上神会永远偏爱我吗?”
“吾会。”
简单的两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用,殷容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的感觉,心里的情绪好像在沸腾,咕咕嘟嘟的不得安静。
他戳了一下小泥偶,小泥偶懵懵懂懂地摔倒他的掌心,他垂着眼睫去抚摸小泥偶脖子上缠绕的流苏,心乱如麻。
“我会做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郑重得像在许下什么永恒不变的誓言,“即使———”
即使他在岁月里终究会化作黄土坟茔,即使他只是神明亘古里的短暂停驻。
“凡人只活百年。”
这百年里,他会永远追逐他的神明,穷尽一生,飞蛾扑火。
轻狂少年者,不信有别离。
他以为只要许下了誓言,就能等到神明作为他的正宾,为他加冠,引着他走向世俗意义上的成年,他会与神明并肩,将满目疮痍的河山一点点整治成升平模样。
以凡人之躯追逐神明,只恨时间太短,所以他从未思考过神明会消散在他面前,为了他,不,为了黎民百姓,化归天地之间。
这场临时的登基委实太过草率与仓促,三日的时间,绣娘就算是有再精湛的技艺,也不可能立刻绣出一件精美无比的礼服,殷容不愿意将他父皇登基的那件修修改改,穿在自己的身上———他宁愿穿一身没有什么绣纹的天子冕服,也不要穿那一身看起来华丽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