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殷容,对那奏折字里行间轻描淡写的数字有了更深的触动,他坚信等他的历练够了再登上那个位置,他会做得比他的父皇强上十倍不止。

但意外永远猝不及防。

就像那封退位的诏书,就像他仓促登基为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相聚永远赶不上别离。

殷容在夜色中静默地坐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难过?好像也不像。

无力?好像也不是。

他只是莫名觉得疲惫。

他扪心自问才惊觉,原来他内心深处竟然还有着因为血缘而带来的些许微弱期许,只是那期许太淡了,淡到他平时都没有任何察觉,只在这种大事发生的时候才突然给了他一闷棍———不会重伤,不会流血,只是有点闷闷的疼。

这两年上神似乎也忙碌起来,他已经很少见到人了,但只要殷容需要,他随时随地能通过小泥偶联系到上神。

殷容隔着袖子摸了摸静止不动的小泥偶,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上神,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一阵子,坐一阵子就好了。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他稍稍软弱、稍稍迷茫也无妨。

———可上神还是来了。

天际高悬的月,落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