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拗不过他,整个宫里的绣娘轮番在岗了两天三夜,才勉强做出了一身天子冕服,只是细节却始终逊于历代帝王。

可殷容却满意这身衣服,即使只是粗糙赶工的成品,也是属于他的,不是别人的施舍。

他穿着这身只属于他的衣裳,笑盈盈地展示给他的上神看,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

那一夜,上神的肯定安抚好了他。

他现在只高兴他要成为上神的人皇,他要向上神给他讲的睡前故事里的一样,做一位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的圣君。

那一天,上神同他说了许多许多话,细细地叮嘱着他,像是在叮嘱没长大的孩子。

殷容那晚睡得很踏实,哪怕后半夜风雨大作,也没能将他吵醒半分。

第二天破晓,他从晓雾的惊呼声中醒来,那件挂在他床榻边的、仓促赶工的礼服,此时金线银丝、玉石连缀,精巧得不似人间。

除了上神,不会再有人为他这般费心了。

殷容睁大了眼睛。

那天的登基很顺利,殷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虔诚地诵着祭文,他无比希望上神会在此时出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可没有。

一直到登基的所有流程都结束,什么都没有。

是他成为了“人皇”,上神将一切错乱的命运拨回正轨,所以不再滞留人间吗?

那套不似人间的天子冕服在入夜后一点点褪去光彩,又变回了曾经那般平平无奇、赶工而至的粗陋模样。

殷容莫名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