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万事小心

水雾缭绕的木桶之中,浴水的温热,烫得陈婉卿掌心发麻。庄羡之脸色通红的靠在浴桶边缘,却在看见她眼底的慌张时,忽然笑了。

“婉婉,你可以拿稳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

“你答应我……”她的指尖加力,“战场上,帮我照看好承风,莫让他受伤。”

陈婉卿内心深处,赵承风因为自己得罪了庄羡之,若是战场上庄羡之使什么坏心眼,让赵承风受伤或者战死,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不敢把这想法直接说出来,只能让庄羡之保证赵承风的安全。

“你就那么关心他?我也要上战场,你就不怕我有什么闪失?”浴桶里的水泛起涟漪,庄羡之随着她指尖的力道晃出破碎的光。

“承风……” 她的声音被水雾熏得发闷,“他……”

“我知晓z赵承风救了你们母子。可你是我儿子的母亲,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浴桶里的水泼在青砖上。“婉婉,你就只关心他,一点都不顾忌我的感受吗?”

“你身份尊贵,有那么多人保护,怎会有性命之忧。” 她忽然直视他的眼睛,紧握的指间慢慢松开。“我是怕你因为我…… 迁怒于他。”

庄羡之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怕我在战场上,给姓赵的使绊子?” 他忽然低头,吻住她唇角的水珠,他的声音混着热气扑在她耳边,“赵承风的命,我可以保。但今晚婉婉是不是要好好补偿我一下?”

此时三更夜色,庄子吟的指节攥住床褥,他盯着帐顶晃动的烛影,听着隔壁庄羡之的低笑混着陈婉卿的惊呼,他猛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为何羡之可以,他却不可以?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夫君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住心脏,啃噬着他的理智。庄子吟赤脚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上砸出圆形的暗斑。

晨光大亮,庄羡之坐在床沿,指尖掠过陈婉卿后颈未干的碎发。她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半片肩头的红痕。

"婉婉,天亮了,我该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指腹却贪婪地摩挲着她发尾。陈婉卿嘟囔着翻身,发丝扫过他掌心,痒痒的触感让他眷恋不已。

"记得要想我。"这话混着叹息的吻落在她额角,庄羡之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你欠赵承风的情"庄羡之的指尖滑到她红肿的唇,"我和子吟会还给他。"陈婉卿猛地睁开双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去想他,可好?"庄羡之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唇瓣。

陈婉卿朝他翻了个白眼,说了句:“不好。”又闭上眼睛。

庄羡之的指尖在她唇瓣上骤然僵住,眼底翻涌的暗色碎成细浪。陈婉卿闭着眼,却能感觉的出他整个人压下的阴影。

“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受伤,却在低头吻她眉心,泄了底气,“我都要去上战场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哪怕是骗我一下……”

陈婉卿睁开眼,望着他眼底的火光,见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忽然觉得喉间发紧。"战场上"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道,"万事小心。"

庄羡之背对着她顿住,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梁。他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挥,离开了房间。

庄羡之来到陇西后,南唐大军和突厥大军交锋过数十次,但突厥人多势众,兵强马壮,硬碰硬,取胜的机会并不大。如今南唐士气低迷,若再战下去,并不乐观。

牛皮帐内,庄羡之盯着沙盘上的棋子。 “赵将军。”庄羡之的指尖敲了敲代表敌军粮草营的红点,“你的狼牙卫可堪一战?”

赵承风单膝跪地,:“狼犬日行三百里,定能在明日子时前抵达。”两人的眼底满是血丝。

庄羡之用匕首挑起羊皮卷,露出敌军粮草营的布防图:“这里是他们的粮仓,你让狼犬驮油罐,沿这条沙沟迂回。”刀刃在地图上划出沙沙轻响,“明日子时三刻,你们有半炷香时间引燃粮草,然后立刻回撤。”

赵承风接过卷轴。 “末将遵命。”他抱拳准备离开。

帐内忽起穿堂风,吹得帅旗猎猎作响。帐外传来几声狼嚎,战狼“黑风”此刻正趴在沙地上,喉间滚动着战意。

庄羡之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小心行事。” 望着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你若战死,婉婉定会以为是我故意为之。” 赵承风的身体明显一僵。

“郡王放心。”他沉声说道,“末将自当小心,毕竟……” 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如炬,“然然还在等父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