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李兒染突然掷下团扇,素绢飘落在圣旨上,“是哪家女子能让郡王推了这桩婚事?”庄羡之盯着地上那朵被碾碎的海棠,泛着冷光:“不值一提。”
李兒染直起身子,夕阳为她周身镀上金边,却照不暖眼底的寒凉。“罢了。” 她接过圣旨,“还好父王尚未昭告天下,一切 还来得及。”
庄羡之望着公主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陈婉卿在他怀中流泪的模样,想起她咬着牙说 “我恨你”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衣襟。
长公主府中,紫檀木餐桌上摆着八菜一汤,李昭阳用银匙舀了口白玉翡翠羹,眉梢微挑:“听说你把九公主的婚退了?”
庄羡之夹菜的手顿了顿,青瓷碗沿磕出轻响。他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是。儿臣已有心仪之人。”
“哟?”李昭阳放下汤碗,锦帕擦了擦唇角,眼中泛起笑意,“哪家姑娘有这般本事?快说来让母亲听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她倾身向前,发髻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庄羡之耳尖泛红,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胆子说,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李昭阳笑着拍了拍他手背,“男大当婚,你也该成家了。是门第不合?还是姑娘对你无意?跟娘说说,好歹能帮你出出主意。”她端起茶盏轻抿,目光却紧紧盯着庄羡之不自在的模样。
庄羡之蹙着眉,攥着白玉筷的指尖发白,试探的开口:“若若她已与人成婚呢?”
李昭阳手中的茶盏,“当啷”磕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洇湿了袖口。她赶紧用锦帕捂住唇,:“你咳咳你说什么?”
“孩儿只是假设。”庄羡之慌忙解释。
李昭阳的护甲敲得杯壁叮当响。她盯着儿子耳尖的红晕,看他不像是开玩笑,道:“好小子,口味倒是独特!”
她抬手戳了戳庄羡之的胸口,“看上谁家小娘子了?竟连有夫之妇都惦记上了。” 庄羡之张了张嘴,最终将到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只讷讷道:“是孩儿糊涂”
“是挺糊涂。”李昭阳将茶盏重重一放,眼底燃起精光,“若真是喜欢,便想法子光明正大地抢过来!难不成我儿喜欢个姑娘,还畏畏缩缩。”
李昭阳伸手狠狠拧了把庄羡之的耳朵:“有夫之妇又如何?当年你爹抢我时,他还是个白身呢!”
她眼中燃起一抹亮光:“若那男子是个庸碌之辈,母亲便去替你抢人!若有些势力……”话音未落,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肃杀之气,“大不了打上他的家门,让他知道,我李昭阳的儿子看上的人,绝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见庄羡之呆立当场,她又突然换上狡黠的笑,指尖点着儿子胸口:“不过抢人也得讲究法子。若那女子当真是个妙人,咱们便想办法让她与那夫婿和离。”说罢,她摸了摸庄羡之的眉间,语气难得温柔:“放心,母亲定会帮你。”
别院里,庄羡之将一盘糖渍梅子,摆在妆奁旁。陈婉卿盯着铜镜里庄羡之,蹙眉道。:“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却只是笑着,拍了拍手,道:“金翎,放它进来。”话音未落,只见一只雪白小狗,抖着湿漉漉的耳朵扑出来,蓬松尾巴扫过陈婉卿手背。
她眼中跃动着光芒,盯着裙摆下的狗狗爪,喉间不自觉溢出声轻笑。庄羡之看她终于露出的一丝笑意,心头某处突然变得又酸又软。他伸手将小狗托起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陈婉卿下巴。
小狗突然“汪”地叫了声,爪子扒住她的袖口。陈婉卿终于绷不住,指尖碰了碰狗狗柔软的肚皮,见它舒服地翻了个身,嘴角不受控地弯起。
察觉到庄羡之灼灼的目光,她猛地冷脸抽回手。
“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庄羡之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他声音发涩,“若你还不解气,晚上我任你欺辱回去也行。”
陈婉卿冷着脸抽回手,指间滑落:“你若真心求原谅,现在就送我回子吟身边。”小狗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呜咽着缩到妆奁底下。
庄羡之喉结滚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陈婉卿焦急的想要一个答案,却在触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时,指尖微微发抖。
庄羡之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凝视她的漆黑墨眸底,道。 “两个月。”他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再陪我两个月。”
“凭什么?”陈婉卿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她刚要后退,便被他揽住腰肢,后腰重重撞上梳妆台,胭脂盒“啪嗒”掉在青砖上。